aura gallery 亦安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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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罰
Love and Punishment

愛與罰
Love and Punishment

16 October - 15 November 2010
Opening Reception 16 October 2010   3 p.m.
亦安畫廊北京
aura gallery beijing

荒木經惟  Roger Ballen  付羽  黃靜遠  伊藤一洋  小林史子
李子灃  劉麗勇  羅荃木  森山大道  小川信治
瞿廣慈  Christian Schoeler  草井裕子  王孟飛  吳沁沁  尹朝陽

Araki Nobuyoshi  Roger Ballen  Fu Yu  Huang JingYuan  Ito Kazuhiro
Fumiko Kobayashi  Li ZiFeng  Liu LiYong  Luo QuanMu  Moriyama Daido  Shinji Ogawa
Qu GuangCi  Christian Schoeler  Yuko Soi  Wang MengFei  Wu Chin-Chin  Yin ZhaoYang



愛的餘溫

這是我對人類最後的求愛。
儘管,對於人類,我滿懷怯懼,但卻如何也無法對人類死心。
-太宰治《人間失格》
「罪的反義詞是什麼?」,太宰治問。陀思妥耶夫斯基,將罰與罪一起丟棄到污濁的矛盾中。太宰治的罪源自於愛,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結束於愛。

即使到了現在,無論《慾望都市》中的凱莉如何在片尾解讀愛,我們對愛的形象依然模糊,我們對愛仍舊戒慎惶恐,因為愛無法用簡單的心理學(或病理學)概念加以理解,愛的能力也無法完全用人生的經驗加以學習。愛,似乎不是神給予的寵愛,卻是神給予的懲罰,由愛構築出苦痛的人的世界,就是唯一真理。於是乎,我們渴望被愛,卻渴望盡可能被動地去愛。也所以,我們獎勵無私的大愛,因為世間原無大愛存在-愛,是私愛,是私情。

愛的自私,愛的矛盾,愛的背叛。我們無法阻止愛帶給我們的恐懼與屈辱,杜像說:「超現實主義者的靈感最大來源是愛:對撿選之愛(elective love)的禮讚」。但是,杜象的《大玻璃》和辭世後方公諸於世的《給予︰1. 瀑布,2. 發亮的油燈》,卻說明了藝術在撿遠與浪漫之愛背後,存在的壓抑與背叛的愛:《給予》的模特兒是杜象當時的情人—駐美國巴西大使的妻子,同時也是超現實主義藝術家的瑪利亞。 「情慾是『內心隱藏的東西』,除非你想要,情慾是不會開放的,也沒有含射其他,那是一種氛圍的流露,在沒有任何阻擾底下,情慾是一切的根本」(杜象)。

愛與罰,情慾與暴力,成了現代主義感性的主要信條。

除去表面的潔白,潛入污穢情慾的最底部,再從污穢中竄出,是伊藤一洋(Kazuhiro Ito)作品的氣氛。粗糙、斷裂、帶著冷漠與殘酷的鑄銅表面,是毀滅、是暴力,竄出、鉤著、伸展著、支撐著的尖銳身軀,又是危險的、令人感到威脅的生命。這就是愛與罰。伊藤與他的作品,是這譁眾取寵的時代中尚存的信使,深入我們心靈的門戶,端出一盆美麗果盤,卻盛滿著我們不曾見過、裹著熔岩的水果。年輕藝術家王孟飛、黃靜遠的繪畫,卻是未熟的水果上輕輕碰觸留下的傷痕,痛感,粉色的、灰色的、或透明的。酒神,在我們這個時代還需要存在嗎?現代人的飲酒作樂,何時還是一種懲罰?當酒精只是一種麻痺,卻不再是以痛苦與狂喜的交織面對人生的悲劇時?因此,王孟飛和黃靜遠的痛,更是珍貴。是漸融冬雪裡的一小片紅色血灘,是陰鬱北京郊外正在稀釋的白色字跡。

所以我們很痛苦,一切都會過去,也都正在過去。如果我們可以真正活在當下,世界就不會有愛與罰,因為所謂的現在,就是每個呼吸中流逝的瞬間-瞬間終將消逝,沒有什麼可留存。活著,是懲罰之源。藝術,是一台沉重老舊的機器,將我們肉體與心智不得不經歷的過去與未來,轉換成一句句誠實的詩句,或是虛假的圖像,這之間沒有衝突的,因為詩句和圖像都開放給所有人加以詮釋,而藝術家可以躲到它們身後,即使,一切已經暴露。尹朝陽和森山大道(Daido Moriyama),便將所有都暴露了,這些暴露的情事,讓我想起村上春樹:他將情事做成一種分解,然後濃縮成一種自己認識的世界,在《挪威的森林》中,他說:「我正從不能確定是什麼地方的某個場所的正中央,繼續呼喊著綠」。這種抽象的時空,存在在尹朝陽和森山大道裡,因為看似現在的現在,其實並不存在。

愛與罰,不應該是複雜的。不過就是被愛與想被愛之間的猶豫與罪惡感嗎?或許一旦我們留下淚來,所有都會得到救贖,只是我們很難留下淚來。儘管留淚那幕屬於悲劇,但卻是幸福的,最苦痛的悲劇,不外乎那些沒有時間、沒有勇氣留下淚來的我們,是患著憂鬱症邊撰寫《德國悲劇的起源》的班雅明,或是草井裕子(Yuko Soi)與劉麗勇,在他們的著作與繪畫中,我們可見一顆緩慢、偏離正常軌道的行星,苦苦追求長久以來屬於自己的美感、哀傷與純粹。

人,總是奇妙的,尤其是男人與女人之間。在太宰治的《人間失格》裡,阿葉與妓女們總能從彼此身上察覺一種屬於同類的親近感,而荒木經惟(Nobuyoshi Araki)也總讓女人把他當成自己,一眼看透他,而荒木也一眼看透對方,或著說感受對方。這是身上穿著愛與罰的氣味的男女彼此間的秘密。只是,「女人是真槍實彈的色情,男人是感傷的浪漫」,荒木鏡頭下的女人,是他為了停止無限傷感的浪漫而拍,也就是為了忘卻而拍,因為在拍攝的瞬間,記憶會消失,一切都將過去。

只留下交由相機存取的愛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