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享 ] 譚軍談創作−成為當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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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離,紙上綜合媒材,210 x 78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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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當代的人
文:譚軍

我,或者說我這一代人,或者說這一代的某些人有著類似的、非傳統的、獨特的學習經歷和生活經歷。作為上世紀70年代出生的一代人,學習經歷是非常特別的。沒有傳統的私塾或更舊式的教育,沒有經歷「文革」,或者說「文革」沒有對我產生直接的影響,改革開放的果實也沒有直接惠及我(「80後」應當才是更直接的受益者)。本科之前的教育和社會的變化有嚴重的脫節,本科學習期間正好趕上電腦時代的來臨和出版業的興盛,本科畢業後所面臨的社會與之前來自學校教育所獲得的知識和對世界的認識之間存在巨大的差異,自己通過書籍和互聯網獲得的信息與老師們所教授的知識相距甚遠。我覺得自己急需整理混亂的頭腦和知識,建立自己的知識結構和對世界的看法,以及自己學習和思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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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建立自己的知識結構是一件至關重要,卻又相當艱難的事情,是我們這一代人普遍面臨的問題。藝術,作為理想,也一再地被更新認識,對藝術概念的認識不斷地在變。早期的學習基本以技法學習和技巧訓練為主,對藝術的理解也就多從技法、技巧的角度來切入和衡量。後來因為接觸更廣泛的藝術樣式和閱讀藝術理論書籍,意識到創作者思考的具體方法、內容才應當是藝術更深層、更重要的核心,於是創作開始傾向於個人思想的表達。再後來,覺得技法、想法都不那麼重要了,應當讓人在面對作品時忽視技法和想法,畢竟技法只有經歷訓練的人才懂,而人與人之間思考的差異更是巨大。以簡單、純粹的繪畫方式來描繪一個畫面會更容易、更真實地傳達自己的個體狀態,也更容易感動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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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因為「人」的存在而出現,藝術的歷史就是人的歷史,藝術就像一眼一眼不竭的泉,曾經藝術之泉在世界各地湧出和擴展,彼此沒有融匯。如今藝術的邊界仍在被不斷地擴大,因為有人在不斷冒險嘗試而將前鋒導向不同的「疆域」,世界各地的藝術之泉已經彼此或多或少地融匯,而且還在一再拓寬並重疊於其他非藝術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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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畫作為這眾多藝術之泉的一支湧動多年,形成了自己廣大的領域和支流,如今已無可避免地與其他藝術之泉有了融合。如若還將自己囿於某段短暫的繪畫歷史中,就像將自己陷於藝術之泉湧成的支流或一潭之中,處於泉水湧成的某個水潭中的人很難意識到藝術之泉的邊界和源頭的存在,也可能失去好奇心去探索藝術之泉的前沿和源頭,他們不會看到不斷更新的邊界和新鮮的事物,只會偶爾感覺到暗潮的湧動,這些沉溺於一汪小水的人可能長成了怪物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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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歷史已經將這泉水的「疆域」拓展得非常寬廣了,有人仍在開拓泉水的前鋒,也有人遊走於不同的水域,汲取不同的營養。在這種拓展和融合的趨勢中,中國畫也必然要放開語言的堅守,讓中國畫語言單純地成為世界眾多藝術語言的一種,供創作者自由地使用和發揮,這樣才能使這一語言帶有的獨特精神性特徵得以自然地顯現,一切取決於創作者的表達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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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作為個體「人」的決定性作用在不斷拓寬和跨領域的藝術世界裡尤為重要,關鍵是創作者能否成為或勝任一個當代「人」的角色。成為一個當代的人,不是活在這個時間點即可,這是一個問題,是每一個活在當下的個體需要獨自思考的問題,這是藝術在此時此刻成立的基礎,也同樣是中國畫在當代成立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