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享 ] 半即興 - 論趙剛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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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安畫廊台北展出風景透明條

半即興 - 論趙剛繪畫
文:黃亞紀

趙剛的繪畫,以及他繪畫作品所扮演的角色,不是要去做出結論,去使事物終止,或是打上句點,而是要去指出新的引發點,類似提出一種半即興的提問,雖可能會造成一些混淆,卻是要理解他的繪畫不可或缺的。

1961年出生的趙剛,幼時經歷家族失去家產土地,1970年代末他成為「星星畫會」的重要成員,分別在1979、1980年參加了第一、二屆的「星星畫展」。之後他遠赴荷蘭留學後轉往美國。1986年,趙剛參加於美國巡迴的首屆「中國前衛藝術展」,其中還包括馬德升、艾未未、李爽等藝術家-該展在紐約引起巨大迴響。1980年代,趙剛創作起抽象繪畫並受紐約畫廊代理,1990年後,趙剛陸續受邀在香港、台灣進行展覽或委託創作項目,已經算是個成功的中國藝術家了,但他卻決定暫緩創作、重新思考,轉往紐約華爾街的投資銀行工作,而後又進入攻讀實驗電影碩士學位。2007年,趙剛回到中國,雖仍往返歐美,但逐漸以北京為主要創作據點,並陸續在今日美術館(2011「病夫」個展)、尤倫斯藝術中心(2015「通往奴役之路」個展)、蘇州美術館(2015「偶園」個展)等重要大型藝術機構展出,明年並已有美國聖地牙哥當代美術館個展(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San Diego)等大型展覽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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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llection of Lust empire,2015,布面油畫,80 x 100 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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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近來作品有幾個特徵:略低的視角,似乎以仰望姿態看著一個巨大圖像,或是一個幾乎平面的空間。他所依賴的多是與歷史相關的人物、文獻,趨於內斂的顏色帶著薄透,留下筆觸渲染,有時放棄去描寫人物神情,亦放棄複雜的紋理與過度感性的細節。儘管有時色彩鮮明,但同一瞬間卻幾乎令人沮喪。

繪畫之於趙剛並非另一世界,亦非彼岸世界—因為這些說法必須立基於本體論概念,但趙剛是與此對抗的:他的繪畫欲在跳脫與現實存在的連結-而總在迷途(error)中。迷途非某種具方向性的路,因為路是一條可以抵達某點的線,甚至有路與非路的區別,迷途則完全是空間性的、游牧的,也所以趙剛的對象永遠是遠離的、虛幻的。

即便如此,趙剛的繪畫仍散發濃烈關於藝術史的參照:培根、趙孟頫、崔白、倪瓚等,在趙剛變平坦的空間,通過單色調對比,凸顯卻又隱藏主體,這種色調上的兩種極端表現,可能透露出他對主體本身的情緒。尤其是人物描寫,某種程度幾近抽象的簡約,五官模糊,有時甚至讓人有血肉模糊的感受-或許趙剛的坦率會產生有節奏的推力,而讓觀者卻步。此些部分已超越「壞畫」,而透過我們不習慣的繪畫對比,強調主體與繪畫間的不可預期性-事實上,這顯示現階段趙剛繪畫的關鍵,在繪畫的不可預測,以及與現實之間的緊張關係。

因之,趙剛的繪畫必須由不止一個憑據(例如語言-作品標題、內容-畫面)來思考,也就是由雙關的圖像與文字的複合性,才能進一步窺探趙剛真正的意圖。趙剛的繪畫中沒有任何多餘-沒有多餘的圖像、信息、物質、意義,但我並不覺得他是一個凡事縝密規劃的藝術家,只是他的偏執與本能驅使他這麼創作-這樣的精簡也甚至構成一種威脅感,並回頭造就畫面中因直接敘述產生的偏執。

偏執是個人情感,但偏執的背後依舊來自社會、政治、藝術的現實糾結。趙剛的作品不是告訴我們明確的身份、意義,而告訴我們如何使用繪畫的承繼來比喻一個「沒有所本」的破壞。雖然似乎是畫著形體,但趙剛拒絕描寫與輪廓,隨著空間和圖像的隱喻,就像趙剛看到的坑、踏著過的雪,映射、遮蓋、滲透所代表的幾乎非現實的真實-從形象到含義,從歷史的拒斥到解離。趙剛的作品沒有抒情寫意的時間,他只專注於表現因他個人經驗而理解的中國:紊亂,破壞,堅不可摧,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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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hibition Information ]

趙剛 Zhao Gang – The Collection of Lust Empire
許炯−萬物想 Xu Jiong – All Things are in Me
2015.10.31 – 12.05
亦安畫廊台北 aura gallery taip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