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藝評 ] 中國當代藝術家 洪磊 論王濛莎的繪畫


繡穀傷春用圖

繡穀傷春
文:洪磊

顯然,王濛莎畫春宮著意不在男女之歡。這一組僅僅九張所謂「春宮」畫,可能只是描述畫家內心積鬱。

首先,在這些春宮裡,畫家沒有描寫性器,甚至不願除去人物的衣服,也不描繪肌膚之親,像是件不光彩的事體,令人有不歡不愛之嫌疑。性,偷偷摸摸的行為?但是,卻又弄出多種花樣來,從床第翻滾到地面和椅凳,而且窗臺上秋千中也無不能事,似乎還是有歡愉。但是,男主人公始終神情緊張而東張西望,還是偷偷摸摸地?畫家所畫眼神雖然著墨不多,但都是警惕不安地;因為在他們「偷歡」時分,常有人闖進畫面,向他們張看。這又是為什麼?

我看這些畫,色調是陰鬱的,畫中人物的心情是陰鬱的。陰鬱下的性事真的令人很難想像。

明萬曆遺留的一些春宮,畫面的色彩對比非常有挑逗性,女性的肌膚描摹也粉嫩性感,用色敷彩極為強烈,目的就是要喚起觀者的性欲激情,燃起熊熊烈火。而王濛莎畫春宮,全然沒有這些要求,她全然內心地,晦暗地,冷靜地,甚至木知木覺地,是個人經驗寫照?

作為當代女性,王濛莎為什麼要畫這些春宮呢?她所描繪的性事,女性仍舊延襲明人的被動從屬玩物角色,畫中主動的男人不愉快,被動女角更不愉快。畫面構圖做著凋零散漫地擺放,這些故事可能都發生在深秋,男角色著長袍,行為也僅是猥褻之舉,女配角既不推託也不開心。為什麼呢?

這些畫,淚水漣漣傷心欲絕。

可以肯定,王濛莎的春宮並非來自文本,因為她的方式不是《金瓶梅》性的恣意,也不是《牡丹亭》性的萌動。難道是當下女性的普遍性心態寫照?或者是集權下男權社會形態裡的女性內心的不安,沒有安全感,不信任,緊張,冷靜甚至性冷淡,不開心又沒有肌膚之親,我懷疑王濛莎畫春宮的真正目的。或者她根本就不是想畫春宮,那她想幹什麼?她全然自我陶醉,詩意生活的小女人世界,可能就是她一聲歎息,哀怨給自己聽聽而已。她給這組畫命名「春宮」,只是想博得他人的關注,卻不小心流露出她了的內心,恰便是當今女性藝術最迷人之處。